繁星丨红海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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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/米丽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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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冷暮秋，我随杂志社邀约的作家采风团，去看辽河三角洲上的红海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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盘锦118公里海岸线上，滩涂63公顷，红海滩接连成片，面积10万亩。海滩，怎成了红色？原来是因为滩上密密生长的一种红草叫翅碱蓬。春萌夏旺、入秋红透，翅碱蓬由嫩红而深红而暗红。世间所有的红，被它一一演绎。红色海滩，就这样呈现在人们面前。

我想，翅碱蓬，这名字多怪啊！鸟的灵动，碱的酸涩，蓬的扩张、葱茏和流离，都是有的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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眼下是十月末了，我们看到的翅碱蓬，红得有点沉黯，有了安静的味道；但一被风挑动，便起伏翻涌，红浪滚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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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俯在栏杆上，凝望红海滩。搞文学的人，可以细拈一棵翅碱蓬入诗，也可以将十万亩翅碱蓬，揽进胸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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忽然，红海滩上几个忙碌的蓝衣人闯进了视野。他们在翅碱蓬的红云间时隐时现，测量着，记录着，校对着。海风肆虐，将他们的头发，从后脑勺哗地翻过去，又忽地从脸的左侧甩向右侧。

当地文友说，那几个人，是地质勘探队员，红海滩就是他们的工作室。他们测量滩涂的变化，研究滩涂的形成和现状，观测滩涂每年怎样向大海延伸，然后绘制海岸的新地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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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家好奇心起，争着向他们打招呼。

得知我们是作家采风团，地质勘探队员的兴致高起来。领头的中年人，竟然也喜欢文学，自告奋勇地读了一首余光中的诗，“住在无尽蓝的隔壁/一无所有，却拥有一切/最豪爽的朋友，不论问他什么/总是答你，无比开阔的一脸盈盈笑意”。粗声大嗓的朗诵，被海风掠了好远。

我一怔，与海为邻的人，很坦爽，很干净。

我问他们：“你们来这里测绘，是想开发滩涂盖楼吗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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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年人擎着手中的本本给我们看，他笔下描绘的，正是翅碱蓬固着的新领土，它像个新生婴儿一样在不断生长，每年向大海延伸，这让他们倍感骄傲。

几个人中一直没言声儿的老队员对我们说，眼下海洋滩涂也成稀缺资源啦。我们这工作，说到底，就是为了养护海滩，保护海岸生态环境和海岸景观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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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呵呵一笑，我看到他皱纹里是风、阳光、海水混合而成的大海气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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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他们周边，秋风撕开缕缕阳光，散花般随手挥洒。翅碱蓬的红，喧闹起来了。洁白的鸥鹭飘举，身姿娴雅，它们并不发声，是沉默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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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想起那部创造了30亿票房的《美人鱼》电影。片中，邓超饰演的亿万富翁为了商业利益填海造地，导致美人鱼种群濒临灭绝；而美人鱼使他幡然悔悟：“如果世界上连一滴干净的水，一口干净的空气都没了，挣再多的钱又有什么意义？”富翁中止了填海项目，把全部财产捐给环保事业。善最终战胜了恶。

这是一个标准的童话故事。而眼前这群大男人，脸庞黝黑粗粝，说话像跟风抗争。他们的事业，就为着维护红海滩这童话般的氛围啊。

来源:扬子晚报 编辑:张晨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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